一個被刻意隱藏的人,死的時候連社會關係一併隱藏,沒人知道她的親密好友,也沒人知道劉瑜到底是什麼樣的人。
陸鳶最初是以尋找線索為動力去尋找劉瑜相關的事,久而久之,她沉迷其中,因為任何一點線索就會高興。
廖湘霖怕陸鳶誤會自己在攀親帶故,「沒事沒事,你繼續畫,我不打擾了。」
「廖阿姨。」
廖湘霖想走,突然被陸鳶叫住,陸鳶問:「我可以跟你當朋友嗎?」
陸鳶褐色的瞳孔太漂亮了,在黃沙天的映襯下像是一雙血瞳,不論怎麼掩蓋都很鋒利。
廖湘霖再次想,長得真像啊,簡直像是劉瑜站在自己眼前一樣。
當年劉瑜也是這樣,定定地看著自己,說出來的話特別幼稚,語氣卻很正式,我能跟你當朋友嗎?
廖湘霖忍不住點頭,腦子沒轉過彎來就答應了。
陸鳶跟廖湘霖慢慢熟悉,天天背著畫包去參加聚會,陸堯當然開心,自家妹妹終於不再執著於母親的死亡,往貴族圈裡鑽,繪畫是完全無害的活動。
陸鳶和廖湘霖的位置自然而然安排在一起,她們結束後還會在獨立包廂里吃甜品,好像一對很普通的閨蜜。陸鳶主動跟她親近,人長得好看說話也好聽,廖湘霖經常被逗得合不攏嘴。
沙塵蔓延的第十五天,陸鳶再次參加聚會,繪畫結束後跟廖湘霖在私密包廂聊天,廖湘霖拿出一個禮品盒,「阿姨送你的禮物。」
她似乎有點不好意思,陸鳶什麼都不缺,廖湘霖家裡也沒有拿得起的東西,而且又隔著輩分,怕人家小姑娘不喜歡。
陸鳶拆開禮品盒,裡面是一本泛黃畫冊,她愣了下,隱隱約約意識到了什麼。
廖湘霖:「你媽媽之前留在我那兒的畫冊,她來我家畫畫,忘在我家了,我一直沒來得及還給她。」
「後來我只聽說她死了,好像葬禮都沒得及辦。」
廖湘霖知道陸鳶想念母親,回家找了很久劉瑜相關的東西,在閣樓找到了這本畫冊,想著陸鳶看到肯定很高興。
但這本畫冊有點怪異,廖湘霖本來想打開看看,但總覺得毛毛的,哪怕放在床底下,都感覺有一雙眼睛從床下盯著自己。
廖湘霖晚上看到畫冊會心裡發慌,莫名其妙感到後背很冷,睡覺時身體都是冰冷的。
因為是遺物,也不好亂扔,免得遭報應,送回給陸家吧,她又不敢跟陸家人打交道,說實話陸家太瘋了。
廖湘霖有種強烈的直覺,貿然去聯絡陸家家主,自己一定會死於非命。
最後她藏在老家閣樓里,其實遇到陸鳶之前她都不知道怎麼處理。
陸鳶似乎被震驚到了,聲音都很乾澀,「謝謝廖阿姨。」
廖湘霖:「不謝不謝,這本來就是你的。」
廖湘霖反而像是甩出去了一個燙手山芋,這玩意兒有點邪門兒,她拿著一路都很忐忑,好像有人掐著自己脖子,現在才鬆了口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