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淺點頭, 「明白。」
李副官做了個離開的手勢, 「你要和他道別嗎?我就先迴避……」
「不用了,」姜淺拒絕得很快,像呼吸一樣簡單, 太多的話都已經說盡了, 「我給他留了道別禮物, 就不用當面說了,我對煽情過敏。」
而且他之前說的是真心話, 他真的相信裴特會好起來的, 他是主角, 他可能會被打倒,但不會被摧毀。
他需要的只是一個契機,讓他接受自己真實的樣子, 所以他把自己的光腦當作禮物留給了他。
光腦之前因為損壞嚴重只能重新安裝外接系統, 勉強修好後被做成了能拿在手裡的小立方塊,因為信號原因收不到主星的消息, 只能在本地進行一些傳輸。
他在裡面給裴特留了些他可能感興趣的東西,現在那光腦放在角落裡的桌子上, 裴特動都沒有動。
姜淺也不會催他,他需要自己選擇邁出這一步。
簡單收拾了東西後,他和白狼搭上了戰艦,李副官在另一艘上帶路。
雖說規模稍微小了些,但也有兩層,配備的還都是頂級的裝置。
最開始被救上飛船的時候,白狼還商量著什麼時候離開,但在姜淺明確地告知自己不會走後,他也毅然決然留下了。
姜淺不願意連累別人,「其實你不用陪著我的,這條路可能很危險。」
「就是危險,所以要陪著你。」
頭一次有人如此尊重自己的意願,姜淺將他這句話記得很清楚。
現在隔著透明罩看到外面深遠的太空,他又想起來白狼當時的神情。
自然,認真,沒有一絲退縮,好像他為了自己留下是理所應當的。
姜淺剛剛洗完澡,他喜歡用熱一點的水,仿佛熱氣能把他那些不好的念頭通通蒸發掉。
他穿著睡袍躺到了床上,愣愣地看向白色的天花板,像一個熟透了的小蝦米。
他皮膚還透著餘熱,腦子也是熱的,飛速旋轉,不停地想起在星網上看到的視頻。
那是前線傳上來的,很快就被刪除了。
說到底,他沒見過幾次真正的戰場,但隔著屏幕,他感覺到了生命的脆弱,虛幻的泡泡一戳就碎,什麼都不會留下。
他不是這個世界的人,他不清楚自己如果死掉是會被系統拉出去還是直接消失。
他不想消失,天花板突然開始旋轉,他喘著氣坐起身來,穿上鞋子一路跑過走廊,開始咚咚咚地敲門。
開門的那一刻,他直接衝進去抱住了白狼。
他身上總是涼涼的,帶著股好聞的木頭味,踏實,真實,總能讓自己平靜下來。
姜淺紛雜的情緒落了地,意識到自己衝動了,但白狼沒有嘲笑他的意思,拉著他坐下給他倒了一杯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