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爭皺起眉,「是你帶我去見的他?」
他稍稍想起來一點,盧賀鯨這個盧家的異類是個「吃小孩」的存在,盧家的孩子們渴望親近盧賀鯨,卻又害怕,只有他不怕,看到盧賀鯨就敢過去抱大腿,倒是盧賀鯨嚇得不敢動彈。外公外婆笑得合不攏嘴,說一物降一物,終於有人能夠治治盧賀鯨了。
他纏著盧賀鯨,只要盧賀鯨不上班,就得帶著他。有一次,盧賀鯨不肯帶他了,說是有工作上的事。他眼淚汪汪地拽著盧賀鯨的衣角,「可是小舅舅,你沒有穿制服呀!」
盧賀鯨一看他真哭了,只得將他帶上。那次算是工作,但和平常的工作不同。上級要求他們利用休息時間去各個孤兒院看看,一方面是送點溫暖,一方面是回來出個報告。
那天,盧賀鯨帶著陳爭去的便是曹壽和曹昧所在的孤兒院。當時善良的老院長還在,孤兒院條件雖然不好,但還沒有出現孩子們被迫出去偷盜、賣藝的情況。
陳爭第一次來到孤兒院,看著那些穿得破破爛爛的孩子,心裡有些害怕。但盧賀鯨將他抱起來,小聲對他說:「他們沒有爸爸媽媽,很可憐,爭爭不要用那種眼神看他們。」
「沒有爸爸媽媽。」他一下子想到自己的父母,他不僅有爸爸媽媽,還有小舅舅,家裡有數不清的玩具,這麼一想,就覺得這裡的孩子好可憐。
他對盧賀鯨鄭重點點頭,「小舅舅,我知道了,你放我下來。」
盧賀鯨一將他放到地上,他就跑到小孩中,對他們每個人露出天真燦爛的笑,「你好,我叫陳爭,你叫什麼呀?」
小孩們的衣服都不太乾淨,小手小臉也髒髒的,但陳爭完全不介意,揪他們的臉,讓他們揪自己的臉,很快和大家玩成一團。
那時候流行老鷹抓小雞的遊戲,陳爭當「老母雞」,盡心盡力地護著後面的「小雞」,跑得大汗淋漓。
一下午過去,陳爭和所有小孩都互相做過自我介紹,他很大方,長得也漂亮,當他問出「你叫什麼呀」時,就連最自卑的孩子也會怯怯地開口。
「你,你好,我叫曹壽。」
「曹壽?你名字起得真好,長壽,萬壽無疆!」他張口就來,誇得沒心沒肺。
黑瘦的小孩從未被誇過,也從未被祝福過,他在對方驚訝的眼中,就像是無比美好的天使。
一下午很快過去,盧賀鯨招呼陳爭,「爭爭,走了。」
他玩得盡興,朝小孩們用力揮舞雙手,「我今天回去了,以後還要一起玩呀!好喜歡你們呀!」
在車上,陳爭就累得睡著了,下車時都還沒醒,盧賀鯨將他背到家,他說著夢話:「小舅舅,我們下次去哪裡玩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