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槐現在三殿下的人,這件事人人皆知,無人敢怠慢。
都不必司槐開口,便有侍女掛著笑意,引著司槐去了沈硯禮常年聽曲的固定位置。
那扇半掩的雕花窗前,透過窗欞,柔光灑在古琴上,既可聞琴音繞樑,又瞧著極有意境。
司槐落座抬眸,點了茶點後,僅問了一個問題,「蘇懷姑娘今日可還在?」
侍女掩唇打趣道:「每日都有慕名而來的公子,可惜蘇懷姑娘就已離京了。」
「離京?」司槐微怔,這回答他倒是怎麼都沒想到。
侍女點點頭,將她每天都要說上好幾遍的解釋,再次重複,「蘇懷姑娘已遇良緣,聽說是跟那位公子成婚去了。」
司槐垂眸不語,那侍女回答完擺好瓜果茶點,便恭敬地起身離開。
良緣兩個字,精準擊中了司槐好不容易平靜的內心。
還不等他再多想,古箏聲入耳,拉回了他的思緒。
琴聲悠揚,如同山澗清泉,潺潺流淌過心田。
音色純淨,透出一絲空靈,仿佛能洗淨塵世的浮躁。
司槐心底剛要掀起的情緒,被很好的撫平,垂眸細細品味。下一瞬……!
在這琴聲的和諧旋律中,出現了一段不和諧的音律,它尖銳而突兀,像是一把鋒利的刀片,在光滑的鏡面上劃出裂痕。
這音律似乎隱藏在琴聲的縫隙里,司槐眉頭微蹙,睜眸看向其他人。
這裡除他之外,似乎無人覺察。
司槐在音律上不算是特別有天賦,見其他人都未能聽出不對,難免有些懷疑是自己的問題。
轉眸剛欲開口詢問三七,可否聽出什麼,眸光一震,喉頭哽住。
司槐的心跳失控,每一次跳動眼前的世界就多崩壞幾分。
四周的景物色彩變得斑斕而扭曲,仿佛被無形的大手揉捏,變得支離破碎。
司槐感到自己的靈魂被黑暗吞噬,理智的防線在逐漸崩潰。
「公,公子……」三七抖聲輕喚,身體在本能的後退。
在三七的眼中,此刻的司槐很明顯有些不對勁。
他的眼中閃爍著野獸般的光芒,手指不自覺地握緊,指甲深陷掌心,卻好似感覺不到疼痛,任由鮮血滴落。
三七終究是鼓起勇氣,取出帕子想要為司槐擦拭。
「別,別過來……」司槐低啞痛苦的聲音中,夾雜著野獸般的低喘。
殺人的衝動如同潮水般湧來,司槐垂眸看著自己雙手沾滿的鮮血,那腥甜的味道,讓那股衝動幾乎要將他淹沒。
司槐強撐起身,踉蹌著一步步走向三七。
在人驚恐的目光下,取走她手中的帕子,同時自然的拔下了三七頭頂的髮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