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著她便把這些信息都報出來,湯取一一記下。
掛電話前,他誠摯地說了感謝,許諾下次請客當面道謝。
「客氣了。」唐雲穎笑著應下。
湯取編輯簡訊,把胡遠山登記的地址發給梁寶坤,請他去這附近打聽打聽對方底細。
做完這些,他看了眼時間,距離梁寶香二人走進售樓部已經過去了將近四十分鐘。
按照以往對自己母親的了解,這個時間也差不多到了她在外人面前忍耐的極限。
湯取深深吸了口氣,轉身下樓。
此刻也到了蔣沐與人沒話找話的極限。
平時她不是沒和梁寶香這樣的人打過交道,但那種要麼是客戶的老媽,要麼是客戶的婆婆,身邊總會有其他後輩陪同,不需要這樣持續一對一聊天。
而且梁寶香很有一種「不管你要說什麼,反正先聽我把話說完」的執拗,旁邊的那個男人又一直只是笑笑不說話,完全不插嘴。
梁寶香訴說著這一趟過來多不容易,含辛茹苦養大兒子卻被嫌棄多麼委屈,聽說兒子有出息了她不遠千里來看望多麼牽腸掛肚。
蔣沐能說什麼呢,只能面帶職業笑容地聽。
手機振動解救了她。
是湯取發來的信息:「沐姐,麻煩把人帶到VIP室,謝謝。」
梁寶香對被領到一個清幽的密閉空間很有些排斥,她是來找兒子的,而且兒子還躲了她這麼多年,母子相認當然是在人越多的地方越好。
結果她剛走進去,就見裝潢得高級精緻的房間裡站著個人。
上一次見到湯取,還是在他大三那年的夏天,梁寶香從傳銷公司被綁回去,母子倆都很狼狽。
如今的湯取穿著白襯衫黑西褲,手插兜站在那兒,目光很沉穩地看過來,已是很有風範的年輕男人模樣,不禁令梁寶香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。
湯取叫了聲:「媽。」
梁寶香心裡不由百感交集,她走上去一把抱住兒子,揮手捶打著他的背,含淚罵道:「你這不孝子,還記得你有個媽啊?」
湯取任由她邊哭邊罵,沒掙扎,目光從蔣沐離去後無聲關上的門,落到房間裡的另一個男人身上。
胡遠山朝他略帶一絲拘謹和客氣地笑了笑,顯然是請湯取自便、不用管他的意思。
或許是這VIP室隔音做得太好,哭起來幾乎都有回聲,梁寶香哭罵了一會兒,就擦擦眼睛鬆開了兒子。
湯取正準備抽紙,就見胡遠山已經從兜里掏出紙巾遞過來。
湯取笑了笑,接過,低頭遞給梁寶香,問:「你怎麼來了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