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老子說錯話了,自罰一杯!」
說完,端著盞子就要喝盡。
鄒簡抬頭看了他一眼,沒說什麼。
一杯空,青年臉上已經染上了幾分薄紅,杯壁映著他長長的睫毛,他眼裡生澀,放低聲音道:「我不知道你們這些人心裡怎麼想的……」
「秦妙她為什麼組這個局,我反正也不知道,你們都聰明,什麼都知道,我是這裡最笨的人了,混的也不好。」
「哦。」他頓了頓,指向遲潛,「但是比遲潛你好一點。」
「遲潛,我是最不懂你的,我也不知道你是怎麼了,這麼多年,好像老鼠躲著貓似的不敢見人,當年離開的時候,一聲招呼也不跟我們打,也不聯繫……」
他質問出聲,「我們不是朋友嗎?」
空氣中忽然陷入一陣沉默。
遲潛抬眸看著他,心裡微動,但他很快又收回視線,垂眸看著桌上乾乾淨淨的飯,心想,這裡這麼多人,到底有哪兩個人之間真正能稱得上是一句朋友的,真正是他朋友的那個人,已經沒了。
五年過去,鄒昀還是那麼單純,可見他過得很好。
四月要是知道,該了無牽掛了吧。
過得太好的人,就總想再好一點,這一點他倒是也沒有做錯。
鄒昀紅著眼睛,繼續道:「朋友就這麼容易散嗎?」
「和我們吃個飯的工夫,就耽誤你和陳槐安卿卿我我了,那你們還來幹嘛。」
「……」
陳槐安張了張口想說什麼,冷不丁被人按住了手,冰冰的,誰的體溫顯而易見,他心跳漏一拍,側過頭正對遲潛含著笑意的雙眸。
他眼裡寫著什麼,陳槐安讀懂了,於是也低下眸不再言語。
遲潛轉頭看向他,點點頭道:「對。」
「你說的不錯。」
「陳槐安他有滿世界的畫要畫,我有滿大街的垃圾要撿。」
「陪著你們在這裡虛情假意的推杯置盞就是浪費我和他的時間了。」
「……」
陳槐安怔怔的看著他開口,有心想要阻止他。
畢竟有些話,開口了就再收不回來了。
但遲潛似乎已經鐵了心要說。
他道:「鄒昀,做人不要太自私了,你想和和美美的,總也要問問別人同不同意。」
「有句話你說錯了。」
遲潛冷下雙眸,語氣平淡。
「秦妙組這個局是為什麼,我不知道,但我為什麼來,肯定不是因為你。」
他說完也站起身,端起酒杯同樣一飲而盡。
遲潛此前沒有喝過酒,沒想到酒是這麼一言難盡的東西,剛碰到舌腔一下子就想吐出來。
放狠話要一氣呵成,不可輕易掉鏈子。
他心裡這樣勸自己,嘴角向下微不可察撇一下,鼓了鼓腮幫子還是狠心咽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