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輕輕嘆了口氣,然後率先邁步走向了湖邊。
湖邊寧靜,只偶有獵物穿過樹叢發出的沙沙聲傳來。
謝樽將視線從站在湖邊的陸景淵身上移開,在四周的樹叢中來回觀察。
他之所以會帶陸景淵來這裡,一是因為這裡景致奇絕,二是因為趙澤風說他上次在這裡發現了一窩漂亮奇異的兔子。
根據對方的描述,那兔子生得玲瓏可愛,毛色雪白,只有額頭處長有一撮火苗似的紅毛。
謝樽自然是不信趙澤風說的什麼神兔云云,這必然和往常一樣,是趙澤風弄出來忽悠他的東西。
不過此物想來定然十分可愛,如今帶陸景淵來玩玩倒也正好。
等謝樽說了要找這奇異兔子後,陸景淵眼中閃過流光,也不多問,乖乖地跟在了謝樽身後。
兩人在林間行走,謝樽手握銀弓,辨認著四周草木枯葉間的點點痕跡。
未曾想深入林間後,兔子未見,先撞上了意料之外的人。
「你倒是說說,有誰能證明這虎是你獵的?」
不遠處的小山坡後有人聲傳來,緊隨這句之後的是一片雜亂的譏笑聲。
謝樽眉頭皺起,握緊了手中的弓,心底漫上火氣。這種欺壓的場面在長安每日都在上演,實在讓人厭煩至極。
「殿下在這兒等等,我去看看。」謝樽聲音沁著涼意,與平時和緩溫柔的語氣不同。
既然讓他碰上了,可就別怪他手下無情。
況且這聲音聽來有幾分熟悉,好像還是個熟人,那他可就更不能放過了。
山坡的另一邊,完顏晝神色冷淡,縱然被一群人圍在中間也依舊眉頭都不動一下。
他垂眸看著地上已然斷氣了的老虎,聲音毫無起伏:「這箭羽上繪著我族的鷹隼圖騰。」
岳麟聞言眉峰一挑,只是眼神微微示意,身邊便有人走上前去,想將插在老虎頸側的那支羽箭從中間斷開。
但他使勁掰了半天,那箭也紋絲不動。
一旁的完顏晝靜靜看著對方的動作,眼中的譏誚一閃而逝。
他用的箭與尋常羽箭不同,箭體並非木質,而是加入了精鋼的鐵箭。
這種箭質重難發,但威力比之普通羽箭要強上不少,通常需要以弩發射。
若是這虞朝的紈絝都能隨意將其掰斷,他北境還是趁早散了另尋出路為好。
眼見岳麟臉色越來越難看,那人額頭冷汗刷地便流了下來,他強忍著驚慌,電光火石之間腦中忽然想到了什麼。
他掏出了腰間嵌著寶石的匕首,將那箭羽全部颳了下來,然後退回岳麟身邊,指著完顏晝呵斥道:
「岳公子獵得猛虎,是我等親眼所見,你一個蠻子竟還想搶這功勞,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個什麼德行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