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對了,將那些個人頭通通扔到懷王府去,這些年他是越發不像樣了,朕還沒死呢,輪不到他在背後攪弄風雲。」
陸景凌最近小動作太多,已經有些逾矩了。
「是。」
當陸擎元正杵著額頭思索要怎麼好好收拾收拾陸景凌時,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「砰」地一聲重響,一臉焦急的譚盛闖了進來。
不待陸擎元呵斥問罪,他便「砰」的一聲跪在地上,嘴皮子抖個不停:「陛下不好了!」
「殿下他,殿下他帶人打傷數十羽林衛,出城往蜀中去了!」
陸擎元愣了一下,半晌過後斂下了眼眸。
「隨他去吧。」
這是陸景淵第一次真正離開長安,他被斫鋒攏在懷中策馬疾馳,沒有解脫,也沒有欣喜,他咬緊牙關,嘴裡一片濃郁的血腥味。
眼睜睜著心愛之人蒙冤受辱卻無能為力,用盡一切辦法也只是徒勞,只能任由他們的命運掌握在他人手中。
陸景淵從未如此痛恨過自己的弱小無能。
道旁的枯樹漆黑,如劍指天,秦嶺覆雪,天地一片枯敗死寂。
忽然,在白霧般的風雪中,他看見有一輛破舊的馬車迎面而來。
不知為何,陸景淵心頭重重一跳,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輛馬車之上。
下一刻,雙方擦肩而過而過,斫鋒一揚馬鞭,帶著陸景淵再次沖入風雪之中,沿著看不見盡頭的道路疾馳而去。
而被他們拋在身後的破馬車上,駕車的馬夫扶了扶歪斜的斗笠,嘴角勾起了一抹淡笑。
隨後他輕輕一拉韁繩,馬車緩緩向秦嶺轉去,很快便不見了蹤影。
第108章
雲間流瀉數道清光, 輕風驟起,檐上金鈴又響。
那清越的鈴聲在謝樽耳中好似驚雷,讓他猛然坐起, 從看不見盡頭的夢中驚醒。
他一手掩住劇烈顫動著的瞳孔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。
「醒了嗎……怎麼了?」
隨著這道聲音, 額上突然貼上了冰涼的手掌,身側人的詢問好像隔著重山聽不清楚,謝樽雙眼空茫, 目無焦距地虛虛看著前方。
過了半晌, 他斂眸壓下心頭下一刻就要衝破牢籠的戾氣, 深吸一口氣抬眼看向陸景淵,聲音沙啞至極:
「無事。」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而已。
話語間,謝樽漸漸回過神來,目光落在了離自己不過咫尺之遙的陸景淵身上。
眼前人端坐榻前, 長身玉立,和出現在記憶中的那個幼童幾乎沒有半點相似。